• 2009-10-29

    【中国声音】媒体“中央军”崛起 - [南方周末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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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声音】媒体“中央军”崛起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苏永通 何忠洲 发自北京 2009-10-28 22:21:33 来源:南方周末

    编者按:中国经济在全球崛起,中国利益渐渐遍布全球。但与此宏大背景相对应的是,在全球化的国际舆论场上,西方媒体长期以来执掌话语权。单向的信息流动,种种误解和偏见,阻碍了中国与世界的相互理解。在全球化的世界体系中,中国人需要经济上的硬实力,更需要塑造国家的“软实力”。

    新近中国采取的动作是,通过为“亚非拉”官员和专业人士提供广泛的培训,让他们了解当下的中国,亦是展现了中国经验。同时,国内几家中央级媒体集团也在经历前所未有的扩张,努力向海外壮大发声。

    国家形象的塑造和话语权的增强,需要积极的交流和行动,同时更有赖于这个国家政治、经济和社会文明的建设。我们期待,行走在世界舞台的,是一个内外兼修、向世界展现中华文明新气象的中国。

    “不同于CNN等西方媒体,新华社电视承担传递正面信息的任务,宣扬人类社会的光明面。”

    “我就不断提供事实,评论就跟着事实走了。国际舆论也是这样。它们实际上有信息饥饿症,你要去满足它,吃饱了它就不闹别的事儿了。”

    世界媒体峰会主席台上的嘉宾们。新华社与新闻集团、路透社、美联社等西方媒体巨头并肩而立。副总编辑吴锦才表示:“在这个舞台中央,我们要呈现自己的存在价值。”  图/CFP

    在什么地方能看到新华社电视?目前的答案是:网络、手机,以及一些地方卫视频道上。

    不过很快,答案可能会加上一个:海外。

    继CCTV之后,又一家中央级“电视台”已开始显山露水。中国国家通讯社新华社正投入空前的精力投入电视制作,其目标是争取尽快在海外落地,争夺国际话语权。

    新华社一连串动作的背后,是中国几大中央级媒体集团,正经历前所未有的变革和扩张。

    今年1月,国内外媒体盛传中国政府拟投入450亿元,用于对外传播。官方对此一直未予证实。不过已经成为事实的是:朝着同样的目标,中国的几大中央 级媒体集团——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展开一系列大动作,人民日报、中央电台和中央电视台,均大幅改版;人民日报扩了4个版,增办环球时报英文版; 央视新增多个语种频道,并创办“国家网络电视台”。

    就连中国共产党党刊《求是》,也在今年国庆期间创办英文版,并向海外发行。

    近期的高潮是10月初的“世界媒体峰会”,胡锦涛主席出席并发表讲话,主办方新华社与新闻集团、路透社、美联社等西方媒体巨头并肩。

    对于西方媒体对峰会的报道,新华社副总编辑吴锦才注意到,“几乎全是正面的评论”,仅从谷歌搜索中的峰会英文报道就多达2100多万条,而匹兹堡二十国集团峰会的英文报道,不过50多万条。

    中央最高领导层明确支持中国媒体的“走出去”战略。去年,胡锦涛主席视察了人民日报和中央电视台,强调“西强我弱”的国际舆论格局还未根本改变,而新闻舆论领域的斗争更趋激烈、更趋复杂。在十七大报告中,他提出“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要求。

    新华社要办“中国的CNN”?

    自去年开始,媒体“中央军”们已经动作频现。去年下半年,《新华社2008-2015年工作设想》出炉之时,关于新华社要办电视台的说法已经不胫而走,最后演变成新华社要办“中国的CNN”的传说。

    这家美国的电视台在2008年西藏“3·14”等事件中的报道,曾引发中国人的抗议。

    “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打破西方媒体垄断格局和话语霸权,是党中央赋予我们的重要任务。”新华社李从军说。吴锦才一上任,首先就停掉了美联社的画面,要求海外分社自己去拍。

    在媒体“中央军”的崛起中,电视处于突出位置——与其他传播手段相比,“它的传播面以亿计,而网民一般几千万,同时在线十几万不错了。将来最可能的挑战来自手机。”

    从通讯社的角度,新华社正在迅速扩大它的供稿能力。吴锦才说,现在每天电视通稿和节目成品日首发时长,从年初的几十分钟,跃升至现在的七百多分钟,超过了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的采集量,并在冲击年底960分钟的目标——这是明年的目标,后年则指向24小时。

    在国内,新华社的电视新闻已有352家电视台订户,而CNN、BBC、路透社、法新社等130多家境外媒体已在使用其英文电视线路。在舆论上,它们都是新华社电视的直接竞争对手。

    在媒体巨头云集的“世界媒体峰会”中,主办方新华社站在中间。“在这个舞台中央,我们要发出自己独特声音,呈现自己的存在价值。”吴锦才说。

    与巨头站在一起的一个感受是,逾越并非不可能。“看看默多克一直紧锁的眉头,就知道天下媒体世界的竞争多么激烈。”吴锦才说,任何大台大社大报,都是从小做大的,路透、彭博,都是从一个人单打独拼起步,而默多克媒体帝国的起点,是一个澳大利亚的小镇报纸。

    他所受到的另一个启示是,“学会使用全球共同的规则壮大自己的实力”。比如,美联社柯里最关心新媒体的知识产权问题,而默多克一入座,便拿中国移动“开刀”,认为它不该拿走70%的收益,而应该只拿30%。

    据透露,在北京大兴区“国家新媒体产业基地”,新华社拥有自己的几百亩园区。中国的一些民营企业近年来在海外购买了一些电视频道,它们将成为新华社的合作伙伴。

    新华社电视暂时没有公布在国内办台的计划,但海外落地的计划可谓野心勃勃:从港澳地区开始,逐渐扩展到亚太地区,再到欧美。

    “我们真正的市场是在海外。我们要尽快进入世界媒体舞台的中央去跟人家竞争,而不是在边缘的位置周旋,”吴锦才说,“没有自己的播出平台,受制于人。”

    新华社进军电视,央视则要占领网络。本月央视首度披露,“国家网络电视台”正实施第一步工作,即“台网捆绑”,将央视各频道节目全部实现实时网络直 播。此外,它还将集纳地方电视台资源,以及网民的原创节目,打造中国最大网络视频平台。“国家网络电视台”同样将目标瞄准全球,它的目标是到2012年达 到8个外语语种。

    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均扩大自己在国内外的驻点,一些记者站升格为分社。新华社力图扩充驻外机构数量,“我们仍然要实施‘人海战术’,目 前驻外才千把人,美联社有三千多人。”吴锦才说。而央视准备在三年内,将目前的19个记者站将增加到50个,在全球成立六大中心。

    9月起,有关部门决定在三年内培养100名驻外记者,他们被安排进入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等六大学暂设的国际新闻硕士点学习,入学要求具有相当英语 八级水平,有2/3的课程由外教授课,最后一学期安排到中央媒体驻外机构实习。人大教授陈力丹介绍,此专业拿专业硕士学位,无需做毕业论文,更突出实务, 目前正研究是否使其成为固定专业。

    “突出新闻性”

    中国进入厚报时代多年后,自称“世界十大报纸”的人民日报在中共79周年纪念日的那天,增加了4个版面,主要增加要闻、国际新闻、社会建设等方面的内容。“敬告读者”中说,扩版是落实胡锦涛视察人民日报讲话精神、“努力提高国内国际传播能力的重要步骤”。

    无论是电视台还是报纸、新媒体,均强调“突出新闻性”,按中央领导的话说,按新闻传播规律办事,才能把握住舆论的主动权。

    在去年初奥运火炬在海外遭遇干扰时,有西方电视台在播放现场画面时,配上旁白说:“中国媒体是不会播放这样镜头的。”但令其意外的是,中央电视台播出了***分子抢奥运火炬的镜头。

    新华社副总编辑吴锦才说,以去年的“3·14”或“5·12”划界也许不科学,中国新闻改革的步伐近几年一直在加快。

    这几年屡遭网友挑错的国家电视台,也在试图改变自己的面孔。

    8月,央视新闻频道再次完成一次“从头到脚”的改版,节目几乎重新洗牌,就连画面风格,比如大块字幕,让网友认为国际化风格明显,像是BBC24台或是台湾的TVBS。漂亮女主播胡蝶,则成为报纸娱乐版热炒对象,长得像范冰冰的她被怀疑至少做过三次整容手术。

    每晚11时起直播的《24小时》,则是一档颠覆传统字正腔圆播新闻的“说新闻”节目,并专门从东方卫视挖来名嘴邱启明。后者以敢于评头论足著名,曾因在节目中直批台湾当红明星大S长得丑而引发争议。

    新华社电视的标志是一只鸽子。吴锦才说,不同于CNN等西方媒体,“XHTV”承担传递正面信息的任务,宣扬人类社会的光明面。

    对外输出的甚至包括中国特色的主旋律作品。上月,新华社电视拍摄的《感动中国——共和国100人物志》在台湾东森电视台播出,收视率高于原先同时段所播节目。

    总制片人赵鹏说,成功的关键在于理念“对历史的尊重,人性的回归”。

    开拍前,吴锦才召集工作人员,介绍美国人如何讲故事:“共同的套路,就是要找这个人人生中的转折点。”

    中央媒体亦有强化舆论监督趋势。近期社会热议的上海钓鱼执法事件,以“新华视点”最抢风头;而今年,“为党说话还是为人民说话”的报道,则来自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外媒“吃饱了它就不闹别的事儿了”

    今年7月1日试开通的新华社英文新闻专线,马上在“7·5”事件中派上用场:向海外各媒体发出了来自乌鲁木齐的第一批现场***的画面。

    上月,新华社开了年度工作会议。社长李从军以新疆“7·5”事件第一时间启动应急报道机制为例,称该社重大战役性报道和重大突发事件报道能力明显增强。“大大压缩了西方媒体的炒作空间,充分发挥了引导国内外舆论的骨干作用。”

    抢占国际舆论的主战场,仍在中国。“世界哪家报纸想要畅销,那就把中国的消息放到头版。”默多克在“世界媒体峰会”上说。

    “我们内部要求,中国的事情要比所有媒体都快。对内要引导舆论,对外要影响国际舆论。”吴锦才说,应急机制由来已久,但在去年“5·12”地震之后 有所加强,发生了一些本质的变化——包括直播设备的引进和工作流程的管理。错失第一时间的相关负责人,不仅受批评,考核上更可能被一票否决。

    人民日报内部,也专门成立新闻协调部,专门应对突发事件。“5·12”地震报道,被认为是一场舆论战的胜利。中国媒体在地震报道中完成多次破例之举,比如,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直播,主持人可以真情流露,总理画面可以不送审。

    在地震一个月后的“瓮安事件”中,新华社罕见地推出长篇深度报道。作者之一赵鹏时为贵州分社副社长、总编辑。在他印象中,这是中国第一次连续、系统 公开报道重大群体性事件。“我不断提供事实,评论就跟着事实走了。国际舆论也这样。它们实际上有信息饥饿症,你要去满足它,吃饱了它就不闹别的事儿了。” 赵鹏说。

    后来他写内参建议:对群体性事件,不要轻易从政治上解读。“比如拉萨事件,它就是恐怖事件,不是民族事件。一个国家到这个阶段,必然发生治理冲突。”

    这种引导舆论的思路在“7·5”事件中也得到体现。

    “虽然目前我们与西方大通讯社还有不小差距,但我们有自己的优势,完全可以在某段时间、地域、领域、某些重大战役性报道和某些重大问题中,有重点地与西方大通讯社展开较量,在竞争中赢得主动。”新华社社长李从军总结60周年国庆报道和世界媒体峰会工作时说。

    在媒体峰会上,李从军会见半岛电视台总编辑谢赫,对方表示,中国与阿拉伯地区国家都是发展中国家,希望与新华社加强合作,使新华社成为半岛电视台第一新闻来源,打破西方媒体在新闻报道方面的垄断。

    谢赫用大幅度的比划形容西方媒体对他们所不熟悉的世界的曲解——有关中国的镜头,总要放一个警察形象在旁边;有关非洲的镜头,总是饥荒中的儿童无助的眼睛;有关阿拉伯世界的镜头,总是一些极端的个别人的形象。

    目前承担最多对外传播任务的新华社,其目标是“世界性现代国家通讯社”,目前国内新闻与国际新闻比例大约为4∶6。吴锦才说,今后将加大国际新闻报道能力。今年年初的加沙事件,由于新华社反应不够及时,引用大量美联社报道,社内部曾深刻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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